夏花

敦右

【文煉】硝子雪

*我流1909,看完別殺我
* @黑西竹超帅!( 點文。我錯了我真的寫不來這對我腦子裡只有BSD🙇



採購組回到圖書館時,已屆午時。

待將預定購買的清單交於司書,告別了崛辰雄等人,中島敦步回自己的房間,略作休整。

今日司書看上去不打算再度潛書,也是最近沉迷國外動畫的緣故,每天都隱隱能從司書室傳來“啊啊啊好可愛”“天啊帥爆我”等不明呻吟……她自個以為端的好好的,絲毫不露破綻,當面還是“中島先生辛苦了”然後披著母親的目光遞來飯糰(又是飯糰!)仔細照顧他們每一個人,轉身就窩在被爐里開始刷今天的更新劇情。大家只是不想點破罷了。

女性嘛,有一兩個興趣愛好是很正常的,在男人眼裡,可愛即好。

中島揉了揉眉間,躺下、索性脫了鞋襪整個人深陷其中,被柔軟的床褥包圍。

「累死了…………」

他平日是不常出門的人,偶然被拜託去外界,人群往來,魚龍混雜,遠不如圖書館桃源般來的舒靜,然而,中島也自覺身為常任助手實在太過偷閒,戰鬥由“他”負責,生活方面就由自己打理,奈何自己仿佛天生不得運,手腳無力,四肢不勤,做什麼都有人搶著來幫他做,只說“中島先生歇著便好”。

一點也不好。不好的。

隨著圖書館的人員在逐漸增加起來,不再是一開始只和司書二人獨守的空曠,熱鬧多許,爭吵多許,故事多許。透過鏡片觀察眾人,思考著、煩惱著,不自覺手就爬上書籍。

中島鐘愛其中一位文豪的故事,生前便曾停駐在那河畔,遙望那個世界,那個詭怪、綺麗的縹緲世界,死後轉生,終是相見…………為了那位先生,讓他跌入幻境也無妨啊,每日必讀,今日亦是。如此想著時,中島伸手去摸索床頭附近。

嗯?沒有?沒有!

中島驚得一下子坐起身,戴上眼鏡慌忙四下尋找,皆無所獲。誰動了他的《鏡花全集》?

中島第一個想到去找司書,咚咚咚敲開了門,沒來及讓人準備,得見司書大人一頭亂髮從被爐里鑽出來的畫面。

「啊……失禮了。」

「沒事沒事,快進來吧。把門也帶上吧,有風的。」

「司書大人!抱歉,我實在是……!」

見人一派慌亂,司書拍了拍自己身側的坐步團。

「坐吧,中島先生。看你著急的,天塌了我給扛著。」

中島本還想說些什麼,聽到這話,看見自家司書笑的一臉傻樣,忍不住去揉了揉那頭亂髮。

「……偶爾也稍微打理一下自己吧。您蝸居幾日了?」

「忘了誒……不過沒關係,中島先生已經習慣了吧,以前一直都只有我們兩個。」

是啊。一起漫步紅葉積攢的庭院,一起賞過早櫻,一起餵過池塘裡的金魚,一起吃過冬日的火鍋,一起迎接新的夥伴。知己莫若君。

聽完來人著急的理由,司書一邊不顧形象地嚼著大仙貝一邊說那不是什麼大事吧,圖書館就這麼大,很快就能找到的。她還笑嘻嘻地,一臉狡黠道,

「中島先生,原來寂寞了呢。」

到底是如何得出這種結論的啊,女性的思維真奇怪。

「雖然我不知你的書是誰拿了去,不過啊,倒是有人向我打聽過你的房間番號。」

「會有這麼惡趣味的人嗎……」

「嗯,那位的話。」

司書聞言一笑。轉身接著玩她的遊戲去了。

那位啊。紅色的那位啊。中島一瞬明白了,太明白了,反而不知作何表情。

他們說的不外他人,正是最近剛來的文豪太宰治。初印象是一派威風的紅色大氅,奇怪的領結和一頭鮮紅的短髮,煉金術式殘留的金粉點綴其上,燁燁生輝。本以為圖書館又得美男一枚,誰料本人一下陣法就激動地握著人的手腕,言辭跳脫,精神飽滿,當即把在座幾乎所有文豪都問候了個遍,中島沒有太多那時的記憶,只是事後有人告知,當時自己直接給了那突然肢體接觸的人一大拳頭。

看來,“他”至少是不喜歡他的。

因為打了人二話不說就是走,事後自己也沒有自己打了人的印象,只以為新來了個稍微比較特別的人種罷了。就好巧不巧,一天午後太宰治堵了人,正好是中島回憶起自己打了人之後,自己自是愧疚居多,卻又不知該不該給這位過於鬧騰的先生解釋自己那點私事,萬一對方完全不感興趣,怎麼辦?徒增尷尬,走為上策。

中島向右繞,太宰就右繞,中島左拐,太宰也跟著左拐,僵持不下中島只好開口太宰先生您這是作甚,對方佔據身高優勢,笑得比司書還傻還天真,折花般輕巧、取下他那副厚重的眼鏡。

「中島先生,臉,意外的漂亮呢。」

逆著細碎的日光,笑容倒是足以迷倒一眾小迷妹。關於太宰的輕浮,中島平日也只是略有耳聞,千聞不如一見,果真是有毛病。

之後自己好像藉口與室生等人有個“貓咪的聚會”就此告辭,不知是哪個字眼戳中對方引起了興趣,一路追著問東問西,精神力之旺盛,令人唯恐避之不及,早日劃清界限為好。

那個二百五!竟敢跑到私人房里去!可知羞恥二字怎寫!

中島一路疾走一路胸中醞釀情緒,他很生氣,他必須得生氣,不氣一下他都不知道該拿什麼表情去對那位發火。經過食堂時打聽了附近,終是知道那人所在。

圖書館名副其實,自是有許多藏書,靠坐在書架下,捧著他的《鏡花全集》的不正是太宰治嗎。

此處陰冷的很,地板發出了“咯吱”的年邁聲響,儘管中島克制地收輕腳步,也還是驚擾了對方,他正想質問,卻目及那俊顏劃過朝露大小的水珠,晶瑩剔透,映射著自己錯愕的表情。

「太、太宰先生?!」

太宰治抹了把臉、吸了吸鼻子,本想若無其事般糊弄過去,剛轉身,臉上又覆上新的淚痕。

「中島先生……嗚嗚嗚………」

看著人止不住啪嗒啪嗒掉淚,沾濕了那洋氣的灰毛大領,耷拉成一塊,中島一時也慌了手腳,心裡卻有個人在大吼你哭個鬼啊!毫無辦法,只能蹲下身,與人齊視,輕聲問

「……怎麼了?」

沒料到太宰反而哭得更狠了。

「太宰先生,冷靜。」中島輕輕地拍撫對方的背部。

「對不起,聽到那句忍不住又……」

「……您這是著魔了嗎?」

太宰擦了擦眼淚,清了清嗓子。

「不是,只是被感動了。中島先生,平時一直在看這樣的書嗎?」他指了指手上的書頁,正好翻到《紫陽花》那篇。

鏡花先生的故事他早已過目數遍,自是明白太宰的混亂,尚未接觸鏡花世界的人恐怕無法理解,但像太宰這般直白的,還真是少見。

二百五原來這麼好感動。

「鏡花先生的書,我一直都有看。沒想到太宰先生也有興趣,不惜當小偷。」

中島有些感慨地止語。之前苦苦斟酌的氣話皆開始找不見蹤影,變成歎息,人也靠著書架、坐下。

「小偷?我不是,我沒有!江戶川先生說請隨意我才進去的!絕對沒偷拿東西!」

呵呵。江戶川。這麼快就被出賣了,你倒是實誠。

「那這是什麼。」中島指著書。

「是借、借啦!中島先生難道要因為這種小事又打我一拳嗎?沒想到你個子小小的力氣倒不小。」

「哈哈,怎麼會……」

「第一次見面就是,狠狠砸過來了。」

「那是……」

中島輕蹙眉頭,並不是所有人都熟知他的秘密,“他”的存在,更不用說這個剛來圖書館沒多久的愣頭青。

「先不說這個,太宰先生,我不是特地來責怪您的,但如果可以的話,可以把書還給我嗎?」

太宰的目光在書和面前人轉了一圈。

「很重要嗎?」

「很重要。」

「對不起。」

「嗯。」

懂得道歉,還是可以對話的。中島有些疲憊地鬆了口氣,正準備接回書,卻不想被對方突然拽緊,一個不穩,跌人跟前。

「中島先生,雖然是好書,但適可而止為好啊。」

「……此話怎講?」

對方生前畢竟也是有名的文豪,更是與自己同年,雖有些意外,但中島並不介意他人來與他探討文學。

「好不容易轉生了,依舊延續以前做過的事,不是好沒意思。」

你這個每天鬧著要自殺的人哪來資格說這話。

太宰許是受不了對方月光般清冷的目光,有些煩躁地抓抓頭髮。

「我的意思就是!我想和中島先生更要好啊給我明白啊!」

接下來太宰就開始一籮筐地傾訴自己的想法,中島先生額髮太長了啊看起很陰沉,中島先生太孤僻了啊只和貓玩,中島先生從來沒和其他人聊過關於自己的事啊……

「中島先生,看上去就像硝子雪似得。」

仿若不存在於此間,隨時可能消失,一碰就碎。

中島被人噼里啪啦一通嚇得愣住,他在安靜地聽,並沒有走神,因為太認真,才容易在開口前躊躇,錯失機會。

為什麼會有這種人呢。不,他的意思是,為什麼會有注意到這樣的我的人呢。真奇怪。

「嗯……」

太宰有些緊張地別開臉,像個高中大男孩。

「大體明白了……總而言之,就是太宰先生對我有所不滿而已。」

「為什麼會理解成那種意思!」

「那你想和我做朋友嗎?」

太宰本來可委屈了,漂亮的金色眼珠都黯淡了,一聽這話,仰起頭,笑的比向日葵還燦爛。

中島感受到一陣壓力,物理上心理上,都是。太宰的擁抱來的太過突然,他沒站穩腳,就勢被人撲倒在地,重重磕在地板上。屋外的積雪都被震落了,玻璃般透明的顆粒雪花,一點點碎開了。

「中島君!」

「太宰先生你太沉了!」

「一會兒去吃火鍋吧!和安吾他們一起!」

「為什麼?」中島推開人站起身,發出疑惑。

「為什麼?」太宰一臉神氣地搭住他的肩膀,「當然因為是朋友啊!友誼天長地久啊中島君!」

被人拉拉扯扯前去食堂的中島看著前方牽著他的紅色背影,抱緊懷裡的書,無奈地笑了。

二百五的友情真廉價。

评论(7)
热度(23)

© 夏花 | Powered by LOFTER